麦收后的场院堆着高高的麦垛,像座座金黄的小山。阿香抱着捆麦秸往草棚挪,阳光晒得麦秸发烫,草屑钻进领口,痒得她直缩脖子。
“我来吧。”小石头从麦垛后钻出来,抢过她怀里的麦秸,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,“看你抱得脸都红了,这点活哪用得着你动手。”
阿香甩了甩发麻的胳膊,看着他把麦秸码得整整齐齐,麦垛的阴影落在他背上,像幅深浅不一的画。“王婶说要编几个新草筐,得用最韧的麦秸,”她蹲在阴影里歇脚,“你编筐的手艺比我好,等会儿帮我看看呗?”
“你编啥我都觉得好。”他转过身,额角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,落在麦秸上,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,“上次你编的那个小篮子,我娘还当宝贝似的收着呢,说比集市上买的还精巧。”
阿香的脸热起来,伸手揪了根麦秸在手里转。麦秸的清香混着泥土味,让她想起小时候跟着娘在场院玩,也是这样揪着麦秸,看爹和小石头爹一起堆麦垛,那时候他还矮矮的,总爱抢她手里的麦秸编小蚂蚱。
“你看啥呢?”他凑过来,影子把她整个罩住,“是不是觉得我堆的麦垛特别圆?”
“才不,”阿香仰头看他,阳光从他肩头漏下来,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“歪歪扭扭的,像只没长好的倭瓜。”
他笑起来,声音震得麦垛上的草屑簌簌往下掉,有几片落在她发间。他伸手想帮她摘掉,指尖刚碰到发丝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蝉鸣,聒噪得像要把夏天的热都喊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