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团在她手里转得飞快,蓝线像要把她的脸红给缠起来。“就你聪明,”她把暖袖往怀里塞,“快敲你的冰棱去,再磨蹭太阳该晒化了。”
他嘿嘿笑了两声,转身继续爬梯子。冰棱敲掉的声音此起彼伏,像谁在檐下弹银弦。阿香重新捡起勾针,暖袖的边缘却总也勾不直,脑子里净是他刚才说“照着我的手腕勾的”时的样子,耳朵尖烫得能焐热线团。
王阿婆端着盆热水过来,水汽在她面前凝成白雾:“你俩一个敲冰棱,一个勾暖袖,倒把这寒冬过出了趣致。”她往阿香手里塞了个热水袋,“线别缠太紧,松些才暖和,就像小石头敲冰棱,得留半截,不然鸟儿没地方歇脚。”
阿香低头看暖袖,果然把针脚放疏了些,蓝线顿时蓬松起来。檐下的冰棱还在被敲掉,偶尔有小截冰碴落在窗台上,像撒了把碎钻。她忽然发现,散落在地的蓝线和雪地里的冰棱碎块,倒像幅画——蓝的软,白的硬,却都透着股清劲,像极了他们俩。
“敲完了,”小石头把梯子往墙根一靠,额角的汗在寒风里凝成白汽,“留了几根短的,王阿婆说得对,鸟儿能歇脚。”
他凑过来看暖袖,蓝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边缘的花纹像水波在荡。“真好看,”他的声音有点闷,“比镇上卖的强多了。”
阿香把暖袖往他手里塞:“给你了,省得你总盯着,勾不下去。”
他接过去,手指捏着暖袖的边缘,像捧着什么宝贝。檐下剩下的短冰棱在风里轻轻晃,阳光照在上面,把他手里的蓝线染得更亮了。阿香看着他小心翼翼往暖袖里套手腕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寒冬里的冰棱和线团,都有了暖意——冰棱是他敲掉的,线团是他帮着捡的,连风里都带着点蓝线的软,冰棱的清,混在一起,像极了日子该有的样子。
“等化雪了,”他忽然说,暖袖套在手腕上,不大不小正合适,“我去河里摸鱼,你勾个鱼篓装鱼,用这蓝线勾,肯定好看。”
阿香勾针往线团上一插,故意板着脸:“想得美,先把我这散了的线缠好再说。”
他立刻拿起散线,这次学得乖了,慢慢往线团上绕,蓝线在他指间渐渐服帖,像条被驯服的小蛇。檐下的冰棱还在滴水,滴在雪地上,晕出小小的圈,把两人的影子圈在里面,像幅冻不住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