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角的冰棱开始淌水,一滴一滴砸在窗台上,晕出深色的印子。阿香蹲在窗下翻晒去年的木槿花干,竹匾里的花瓣已经半干,带着点褐黄,风一吹就簌簌响,像谁在耳边说悄悄话。
“这花晒得差不多了吧?”小石头扛着锄头从院外进来,锄头上还沾着融雪的泥,在地上拖出两道湿痕,“王婶说泡木槿茶得用干透的,不然发涩。”
阿香捏起片花瓣搓了搓,指尖沾着点细碎的粉:“还得晒两天,你闻,还有点潮乎乎的气。”她把竹匾往阳光下挪了挪,木槿花的淡香混着融雪的清,漫得满院都是,“去年摘花时你还说这花娇气,开一天就败,哪想到晒成干这么经放。”
他蹲在竹匾边,捡了片完整的花瓣夹在书里——那是本磨了角的旧书,还是阿香爹生前留下的,他总爱往里面夹些花草当书签。“败得快才金贵,”他把书往怀里塞,“就像你绣的花,针脚密得费眼睛,才显得稀罕。”
融雪的水顺着墙根往下淌,在青石板上汇成小水洼,映着天上的云。阿香看着水洼里自己的影子,发间别着根木槿枝,是今早梳头发时随手插的,枝上还留着个没开完的花苞,鼓鼓囊囊的,像藏着点春天的心思。
“你看那花苞,”她指着枝桠,“说不定能开呢,屋里暖和。”
小石头凑过去看,鼻尖几乎碰到花苞:“开了给我当书签,配我这木槿花瓣正好。”他忽然伸手,替她把歪了的发簪扶正,指尖擦过她的耳后,像融雪滴在颈间,凉得她缩了缩脖子。
“手这么凉,”她往旁边躲了躲,“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烤烤火?”
“这就去,”他笑着往灶房走,“王婶说炖了萝卜汤,让你去盛两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