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从树上跳下来，凑过来看：“翅膀没破，等晒干了就能飞。”他脱下粗布褂子，小心翼翼地罩在蝴蝶上方，“咱带回去，放你那只竹笼里养着，等它好了再放飞。”
阿香看着他认真的样子，忽然想起去年在槐树下，他也是这样，用褂子罩住受惊的野雀，说“别吓着阿香的花”。她把叠好的桃花瓣往他袖子口袋里塞：“先装着花瓣，回去好做酱。”
两人往回走，竹篮里的桃花晃出细碎的香，他的褂子搭在臂弯里，里面的蝴蝶偶尔动一下，像揣了只活的春天。路过溪水时，阿香蹲下身洗手，水面映出她的影子，发间别着朵桃花，是刚才他偷偷插的，粉得像抹了层胭脂。
“你看水里，”她指着影子笑，“像不像戏文里的桃花仙？”
他凑过去看，水面晃了晃，把两人的影子搅在一起，桃花的粉混着他裤脚的泥，倒像幅没干透的画。“像，”他的声音低得像溪水流过石缝，“比桃花仙还好看。”
阿香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，像被风吹落的花瓣，在水面打着旋。她想起刚才他抓住她手腕时的温度，想起他往她发间插桃花时的轻，忽然觉得，这掌心的温度和桃枝上的胭脂，早把春天的秘密漏了出来——藏在他耳尖的红里，藏在她发烫的手腕上，藏在这一路没说出口的话里，甜得像刚酿的桃花蜜。
“快走吧，”她拎起竹篮往前走，脚步却慢了些，“花瓣得趁新鲜腌上，不然要蔫了。”
他跟在后面，袖子里的蝴蝶又动了动，像在催着他们走快点。阳光穿过桃枝的缝隙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时不时交叠在一起，像两枝缠在一块儿的桃花，粉白的瓣，褐红的泥，却都透着股活泛的暖。阿香摸着发间的桃花，忽然盼着这春天能走得慢些——慢到能让蝴蝶的翅膀晒干，慢到能让桃花酱腌得够甜，慢到能让这掌心的温度，一直暖到下一个花开时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