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暖阳透过“墨香文具店”的玻璃窗,洒在铺著毛毡的案台上。洋洋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,正站在案台前挥毫泼墨,笔尖在宣纸上游走,“寧静致远”四个楷书大字渐渐成型,笔锋遒劲有力,透著超出他年龄的沉稳。文具店老板周叔站在一旁,手里端著杯热茶,眼里满是讚许:“洋洋,这字写得越来越有韵味了,比上次那幅『厚德载物』还要好。”
洋洋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放下毛笔,轻轻吹了吹宣纸上未乾的墨跡,然后从案台抽屉里拿出一本唐诗字帖,翻到《静夜思》那一页,小声念了起来: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。”这是他的习惯,每次写完字,都会念一首唐诗平復心情。周叔早已习惯他的这种方式,笑著把刚泡好的菊花茶推到他面前:“先喝口茶歇会儿,刚才有个顾客订了两幅春联,要隶书的,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写”
洋洋抬起头,看了看墙上掛著的日历,又指了指案台上的隶书字帖,嘴里念叨著“明天,隶书”。周叔点了点头,他知道洋洋虽然不擅长与人主动交流,但答应的事情从来不会耽误。三个月前,张梅老师带著洋洋参加社区公益书法展,周叔看到他写的毛笔字后,当即就提出让他来店里做兼职,帮忙写书法作品和春联,没想到洋洋一口就答应了——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,他对父母安排的奥数班、英语班从来都是抗拒的。
傍晚下班时,洋洋小心翼翼地把写好的“寧静致远”捲起来,放进周叔给的专用纸筒里。周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里面装著他这个月的兼职工资,一共八百块钱。“洋洋,这是你的工资,拿著给爸妈买点东西。”周叔把信封递给他,又补充道,“下周学校放寒假,店里要进一批春联纸,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多写几幅样品,工钱我给你加倍。”
洋洋接过信封,紧紧攥在手里,嘴里念叨著“给爸妈”。他走出文具店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以前放学回家,他总是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背诵唐诗、练习书法,对父母的问话也只是简单回应。但自从开始做兼职后,他每天都会提前十分钟回家,把当天写的字拿给父母看——虽然父母很少认真看,总催著他去做“更有意义”的事。
打开家门,杨明正在客厅看文件,母亲在厨房做饭。洋洋走到杨明面前,把卷好的书法作品和信封递过去,小声说:“爸爸,字,钱。”杨明放下文件,接过作品展开看了看,非常开心地抱了一下他:“好孩子,厉害呀。”说著,就把作品放在了茶几的角落,信封也隨手塞进了口袋。
第二天,洋洋去了文具店。周叔看到他,有些惊讶:“洋洋,今天不是要上课吗怎么过来了”洋洋坐在案台前,拿起毛笔,说:“写春联,样品。”周叔看出他心情不好,没有多问,从仓库里搬来几刀大红宣纸,放在他面前:“那咱们就写春联,过年家家户户都要贴,写得好的话,能卖不少钱呢。”
洋洋蘸了蘸墨汁,在宣纸上写下“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”,字跡工整有力,透著浓浓的年味。周叔站在旁边,忍不住拍手叫好:“洋洋,你这字写得太棒了,比那些专业书法家写的还好看。”他拿出手机,把洋洋写春联的过程拍了下来,发到了朋友圈,配文“自闭症少年的书法天赋,值得被看见”。
没想到这条朋友圈很快就火了,不少人留言询问春联的价格,还有人特意赶到店里来看洋洋写书法。其中有一位姓张的老师,是县书法家协会的主席,他看到洋洋的字后,讚不绝口:“这孩子的笔法很有功底,很有灵气,是个学书法的好苗子。”他递给周叔一张名片,“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孩子的父母,我想收这孩子当徒弟,免费教他书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