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要走，看见林惟民站在后面。
林惟民朝他笑了笑，他点了点头走了。
林惟民没继续排，转身走到自助机那边。
一个志愿者正在教一个老太太用机器。
老太太六十多岁，头髮花白，戴著老花镜。
志愿者指著屏幕上的字，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。
老太太听了半天，还是不知道该点哪里。
志愿者帮她点了，老太太又说，下次我自己来，还是不会。
林惟民站在旁边，看著这一幕。
他转身找到大厅的负责人，一个姓刘的科长。
刘科长看见林惟民，嚇了一跳，赶紧迎上来。
“林书记，您怎么来了”
林惟民没接他的话。
“你们大厅，每天有多少老年人来办事”
刘科长想了想。
“大概三成吧。
有些是来办医保的，有些是社保，有些是老年证。”
“他们用自助机的多吗”
刘科长摇了摇头。
“不多。大部分还是愿意排队。”
“为什么”
刘科长犹豫了一下。
“一个是不会用。
二是信不过。
三是觉得排队踏实。”
林惟民点了点头。
他看了看那些排队的老人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自助机。
“人工窗口，不能撤。”
刘科长愣了一下。
“林书记，省里推『一网通办』，要求线上办理率达到百分之八十。
人工窗口撤了，才能逼著老百姓用线上。”
林惟民看著他。
“逼谁
逼那些七十多岁的老头老太太
他们学不会，你逼死他们也没用。”
刘科长不吭声了。
林惟民又说。
“人工窗口保留。
自助机旁边增加志愿者，不是那种教一遍就走的，是手把手教，教到会为止。
学不会的，帮他们办。
办完了，下次来还教。
教三次，总会有会的。”
刘科长点了点头。
林惟民继续说。
“还有，自助机上的字，太小了。
老年人看不清。
调大一號。
操作步骤，简化。
能省的就省，能合併的就合併。
不要让老年人点七八下才办完一件事。”
刘科长在本子上记著。
林惟民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些事，下个月我来复查。”
刘科长抬起头。
“林书记，要是复查的时候……”
林惟民没让他说完。
“复查的时候，我要看见老年人用自助机用得顺了，排队的人少了。
要是还是这样，我找你。”
刘科长张了张嘴。
林惟民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