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。”小石头点了点头，“混元天经。老师留下的功法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老师当年创出这部功法，本意是给那些天赋不好的修士一条活路。让那些被认定为废体的人，也有机会踏上修行之路。让那些在底层挣扎的人，也有机会改变命运。”
“可结果呢？”
他指向太初古矿。
“结果就是那些修炼混元天经的人，证道成帝，然后晚年怕死，自斩一刀，遁入禁区。他们成了新的至尊，成了新的祸害。他们将来会发动黑暗动乱，会吞噬众生的气血，会让无数生灵惨死。”
“老师留下的功法，成了这个时代的罪孽。”
麒麟古皇沉默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小石头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
“你知道吗？我刚才在想，如果老师回来，看到这一切，他会怎么想？”
“他会不会觉得，是自己害了这些人？他会不会觉得，是自己种下了这个祸根？他会不会自责，会不会难过？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“我不想让老师看到这些。”
麒麟古皇终于开口：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小石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不死山深处。那里，霸刀靠在墙边，刀身偶尔泛起一丝光芒；不死蟠桃树扎根在灵池中，枝叶轻轻摇曳；悟道古茶树舒展着枝条，洒落点点道韵。
老师留下的东西，都在这里。
“我活不了多久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燃烧最后的本源破开仙源，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。也许几年，也许几十年，也许几百年——但不会太久。”
“在这最后的时间里，我想做点什么。”
麒麟古皇看着他。
“你想对那些至尊出手？你现在的状态，别说三十七位至尊，就是一位，你都打不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石头点了点头，“我没想过去送死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向太初古矿的方向。
“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老师留下的功法，造成了这一切。作为老师的弟子，我有责任，也有义务，去弥补。”
“哪怕只是……埋下一颗种子。”
麒麟古皇皱起眉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小石头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
“这些至尊，都是在晚年自斩的。他们都怕死，都想活。可他们有没有想过，除了自斩，还有别的路？”
“老师当年是怎么做的？他活出了第二世，第三世，第四世。他没有靠吞噬众生，没有靠自斩一刀，他靠的是自己。靠的是悟道，靠的是参透长生。”
“这些至尊，他们为什么做不到？”
麒麟古皇想了想，开口道：“因为他们没有那个天赋，没有那个机缘，没有……”
“因为他们没有尝试。”小石头打断了他，“他们刚步入晚年，就开始害怕。他们刚感受到死亡的威胁，就开始退缩。他们没有去拼，没有去搏，没有去尝试活出下一世。他们直接选择了最容易、也最邪恶的那条路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想告诉他们，还有别的路。”
麒麟古皇愣住了。
“你想……去劝他们？”
“劝？”小石头摇了摇头，“他们不会听的。他们要是能听劝，就不会自斩了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做？”
小石头沉默片刻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一种麒麟古皇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温柔，不是释然，而是一种平静的决绝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轻声道。
“但我会想出来的。”
“在死之前，我一定会想出来的。”
麒麟古皇看着他，久久不语。
月光下，小石头那张苍老的脸，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。可他的眼睛，却亮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