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少年喘着粗气,眼神闪烁,努力挤出一丝怯懦与哀求道。
“好…好汉爷!咱…咱胆子小,没见过世面,更没杀过人!
您干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,我…我跟着您只会拖后腿,坏您的事!您就当行行好,放了我吧,我保证滚得远远的,这辈子都不再踏进这山里!”
李继业静静看着他表演,忽然轻轻摇了摇头,轻笑道。
“胆子小?我看不见得。你若真如里正叔公所说,只是个胆小无用的小毛贼,偷点吃食被拿住。
他老人家又何必大费周章将你捆得这般结实,关在柴房?看你这身伤…恐怕不只是偷窃败露那么简单吧。”
少年脸色微变,嘴唇抿紧。
李继业【鹰睃狼顾】下少年的表情分毫毕现,不由轻笑道:“那我们来玩个猜一猜的游戏吧…”
“…首先你不是偷吃食。”李继业突然道。看见少年眼角肌肉极细微地抽动了一下,不由咧嘴一笑。
——这【鹰睃狼顾】,果然还有一番妙用…
于是李继业继续道:“你身上有挣扎伤,但衣角破损是撕扯,不是拖拽。”
少年呼吸骤然急促了半分。
“……你又是被关在独立柴房…放贷…私盐…设赌…咦…竟然都不是…是…”
“…黑吃黑?”李继业看着少年的表情,最后跳过里正家具体‘买卖’,突然道。随后咧嘴一笑,玩味道。
“原来是黑吃黑啊…里正家干了见不得光的买卖。但被你撞见,所以你想黑里正家一笔,但漏了踪迹,反被擒了?”
少年闻言脸色骤然一白,嘴唇紧抿。
“所以你现在想逃…不是怕我。”李继业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道:“可你为什么要跑呢?”
少年闻言呼吸顿时急促起来,眼神中的慌乱与隐藏的恨意交织着。
“你…恨我?”李继业俯身,摇头轻笑道:“不对,你还是恨里正家。
你现在急着想逃不仅仅是想活命,恐怕还真存了点别的心思。
…比如跑去官府,或者找个能管事的人,把里正家那点腌臜事,连同我李继业灭了赵家庄满门的事儿一并捅出去?
一石二鸟,我与里正叔公怎么说也是沾亲带故,他又‘包庇’我。这样能借官府的刀除了我,又能拿来牵连报复里正。
…说不定…还能捞点赏钱?”
少年闻言,脸上闪过一丝狠戾,破罐子破摔嗤笑道。
“救我?谁求你救了!你跟那姓李的里正沾亲带故,都是一路的货色!杀人灭门,眼睛都不眨!你们是一丘之貉!我呸!”
李继业听了这番激烈的言辞,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点了点头,语气平和:“嗯,有道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抬起脚,稳稳地踩在少年的胸口,全身的重量缓缓压了下去。少年顿时呼吸困难,脸色涨红。
“承业…”李继业头也不回地吩咐,眼睛却看着地上少年的反应,径直道:“拔刀,过来。”
李承业没有犹豫,出于对兄长的绝对信任,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走上前来。
“插进去。”李继业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李承业闻声而动,手腕用力,刀尖猛地向少年胸口刺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