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英看着两位弟兄,点头调侃道:“怪道这一身肉如此紧实,原来是个按猪的。
也罢,既然是厨子,那便留你不得——免得夜长梦多,被你反当猪羊给做了食了。今日便先吃了你罢。”
胖汉喉头滚动一下,竟点了点头,他盯着郑天寿手中那把银刀,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道。
“我做了一辈子菜,鸡鸭鱼肉、飞禽走兽,都亲手料理过。还真不知道……自已这身肉是个什么滋味。”
他顿了顿,眼皮上翻,看着那张白净的脸,扯动嘴角,憨笑道。
“来,小白脸。刀不要停。就照你方才划的那道缝,继续往下走。老子要是喊声疼,就是你狗娘养的。”
厅内一时寂静,连炭火爆裂的噼啪声都格外清晰。
几个按着他的喽啰不由自主地松了松手,对望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燕顺挑了挑眉,沉声道:“好胆色。”
随即,他脸色一冷,哼道:“剐了他。”
郑天寿手腕微沉,刀尖重新贴上胖汉额头那道已渗出细密血珠的划痕。他神情专注,仿佛真的在雕刻一件器皿。
就在此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,由远及近。
一个小头目连滚带爬冲进门,顾不得抹脸上的雨水,气喘吁吁道。
“三位大当家的!寨外来了一拨人,说是要投奔咱!”
王英头也不回,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:“投就投呗。这几日投奔的还少了?三弟你继续,莫分心。”
小头目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紧道:“可……可来人虽不多,只有三十骑,却一人三马!那马匹膘肥体壮,蹄子有铁掌,分明是战马!”
“刷——”
郑天寿的刀,停在半空。
他缓缓转过身,银刀在指间转过半圈,锋刃朝下,与两位兄长对视。三人目光在空中一触,皆看到彼此眼底骤然凝重的神色。
三十骑不多,但一人三马、战马、蹄铁——这不是逃难的山匪,这是带着完整补给的精骑!
燕顺眉头拧成川字,沉声道:“来者何人?可通名姓?”
小头目摇头道:“还……还没。只是那为首之人,委实扎眼。
一身虎皮裘衣,威风凛凛,相貌堂堂,虎目刀眉。
胯下一匹赤碳也似的骏马,神骏非凡。得胜钩上挂的那杆枪,走水绿沉,一看就不是凡品!”
“周通!”王英的酒意霎时醒了七分,失声喝道。
“定是那搅得青州鸡飞狗跳的桃花山“周通”!他竟敢来我清风山?!”
燕顺脸色也沉了下来。他踱步两圈,捋着颔下黄须,沉声道。
“听闻那周通阵斩镇三山黄信,手段狠辣。桃花山被官兵踏平后,他便不知所踪。
有传言说他投了二龙山,可二龙山前几日也被官兵剿了……此人如今来我清风山,怕是来者不善。”
郑天寿将那把银刀抹掉血迹,缓缓收入袖中,声音依旧平淡,却透着一丝阴冷道。
“两位哥哥,意下如何?”
王英酒意虽醒,胆气却有些虚了。
他下意识避开厅外雨幕,仿佛怕那雨帘中会突然冲出那道赤影,迟疑道。
“若来人真是周通……他连黄信都杀得,只怕不好相与。咱们……见还是不见?”
燕顺眯起眼,望向门外渐暗的天色,半晌,沉声道。
“走,去会一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