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洒下,将这条雨后泥泞的险道照得发亮。泥水反光,亮晶晶的,衬得那前方的黑暗愈发幽深。
蹄声,越来越近。
下一刻——
一匹赤马的脑袋,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,探了出来。
紧接着,是马身。
马上,是一个赤色的,看着像人、又像妖的东西。
之所以不确定,是因为——人怎么会有一团血气,飘在身后?
那血气赤红,如同燃烧的火焰,又如同战场上烧不尽的狼烟,在那骑手身后飘飘袅袅,凝而不散。
“那是什么……”
有人喃喃道。
然后,那骑手举起手中的枪——那是一杆绿色的,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“鞭杆”——猛地一甩!
一个巨大的物体,被甩了过来,在半空中翻滚着,朝军阵砸来!
“敌袭——!”
马副官的嘶吼刚出口——
“咚!”
那物体砸在阵前三丈外的泥地上,翻滚两圈,停了下来,脸孔“恰好”朝上、正对着军阵。
月光照在那东西上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张脸——
熟悉的眉眼,熟悉的轮廓,熟悉的……蜡黄脸色?
不,此刻那张脸,惨白如纸,白得吓人,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全身的血。
是秦明。
是统制秦明。
众人脑海中,只闪过一个念头——秦统制,死了。
紧接着,他们看到了更恐怖的东西——
在那道赤色血骑身后,密密麻麻,影影绰绰,又是一群浑身染血的人马,从那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涌出!
那些身影,同样浑身浴血,同样杀气腾腾,同样……不似生人。
“败——了——!!!!”
那押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,猛地拔转马头,策马就向后狂奔!
那一声尖啸,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瞬间击溃了这支本就人心惶惶的队伍。
聪明的老兵油子愣了——不应该接敌,干上两场,做做样子,再跑吗?
可他们的愣神,只有一瞬。
因为愚笨的老兵油子,已经在头也不回的转身撒腿,在狂奔逃命的路上了。
新丁们茫然地看着身边的人忽然掉头就跑,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下意识的被裹挟着,跟着跑了起来。
原地,只留下那些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一群聪明老兵油子……和马副官。
两者面面相觑。
蹄声,越来越近。
马副官脸色煞白,猛地一夹马腹,也狂奔起来!
他跑出去十数丈,正看到那押官跑在前面的背影,顿时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道。
“直娘贼——!我艹你……”
“噗呲——”
一杆枪,带着秦明身上的血,从后方飞来,精准地贯入马副官的后脑!
枪尖从额头透出,那血珠滴落,溅在他马首前方的泥地上。
他的身子晃了晃,从马上坠落。
李继业单臂暴起,一挑,那枪带着尸体,被他凌空收回,随即一甩——
又是一具尸体,砸入前方溃散的官兵之中!
那尸体砸在地上,翻滚着,撞倒了两个跑得慢的官兵。
这一砸,砸“醒”了那些脑中混乱的人。
丢盔。
弃甲。
扔旗。
抛刀。
枪也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