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门口那群人,顿时作鸟兽散,各自回家忙年节的事去了。
……
内堂,一处高楼上。
刘知寨背着手,静静站在窗前。方才寨门口那一幕,尽收眼底。
他没有下任何“固守不出”的命令。说了军事交给花荣,便交给花荣。
可他连一个军汉都拿捏不住。被人家言语挑拨,借着他往日对寨兵的苛刻,轻而易举地就把“虎皮”给夺了去。
——这又怪得了谁?
他转过身,走回案前,继续写那封请罪书。
……
清风寨外三里处,官道岔口。
花荣勒住马,回头望了一眼那渐渐隐没在晨雾中的寨子。
他摇了摇头,拨转马头,没有往清风山的方向去,而是拐上了一条岔道。
他也不傻。
那秦明能为一州统制,手上功夫必然不弱,却直接阵亡了。
若是他单人独骑去探那魔窟,即便自信有银枪宝弓在手,也没必要去犯这个险。
他抬弓,一箭射下一只惊起的野雉。
——不过是去巡个山头,射猎舒缓一下心情罢了。
白马驮着他,不紧不慢地,往另一座山头走去。
……
清风寨对面山头。
枯木疏林间,十余人隐于岩石与树干之后,借着午时日头投下的阴影遮蔽身形。
冬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山坡上,没有暖意,只将树影拉得老长。
山下那寨子里的喧闹隐约可闻——已是年关,纵是边地小寨,也张罗着贴桃符、备吃食,一片其乐融融。
李继业踞于一块卧牛青石之后,虎目微眯,透过枝杈间隙,遥遥望着山下寨门。
他周身已换过干净衣袍,只那眉宇间凝而不散的煞气,昭示着前日那场屠杀并非梦境。
承业趴在旁边,脖子伸得老长,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,还是看不清,急得抓耳挠腮道。
“大哥,没出来啊。那清风寨的是不是缩在寨子里当缩头乌龟了?”
李继业没有应声,目光依旧锁着寨门。
半晌,他嘴角微微扬起道。
“不,出来了。”
承业精神一振,连忙凝神望去——果然,寨门处一骑白马缓缓行出。
马上之人银甲白袍,背负一张硕大的宝雕弓,腰悬箭壶,虽隔得远,那挺拔身姿仍能看出几分傲骨嶙峋。
“还真是!可惜好像就一个。”承业压低声音兴奋道:“大哥,动手不?”
李继业没有答话,只是静静看着那道身影。
然而下一刻,他眉头微微一挑。
那匹白马出寨后,并未沿着官道往清风山方向去,而是在岔路口稍作停顿,随即马头一转——
竟是朝着他们所在的这座山头,不紧不慢地行来。
李继业心中微微一动。
他目光仍锁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,心神却沉入系统面板,落在那行备注小字上。
——【彪形烈跃】备注2:白虎主金,主兵戈,主杀伐。以此法逆命,与白虎本源相冲。从此刀兵伴身,杀劫不绝,永无宁日。
杀劫不绝,永无宁日……
他抬头,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银甲身影,再看看自已这满山的埋伏,再看看那单骑独行,浑然不觉正踏入虎穴龙窟来的花荣——
脸色一时古怪起来。
还能……这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