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寻推开便利店的门,风铃响了一声,柜台后的店员抬头看他,眼神恍惚,盯着他看了太久,久到乌寻已经走到货架前,那目光还钉在背上。
他站在洗漱用品货架前,手指划过各种包装的牙膏。薄荷味,茶香味,竹盐,小苏打。
最后拿了一管薄荷味的,绿色包装,最普通的牌子,和富江莲夜常用的那款不一样。
他捏了捏软管,里面满满的,没被人捏过。
收银台前,店员是个年轻女孩,找零时硬币掉在地上,滚到乌寻脚边,打转。
乌寻弯腰去捡,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,同时看见便利店外的地砖上,有几根极长的黑发,混在落叶里,被风吹得卷动,发丝末端分叉,枯白,不是正常脱发的那种,是被人扯断的。
他直起身,把硬币递给店员。
推开便利店门,风突然变大,卷着灰尘扑进眼睛。乌寻揉着眼,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。
“你是乌寻吧。”
声音从路边传来,抖得不成样子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,又拼命想挤出气流。
乌寻放下手,眼睛还红着,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那里,三十岁左右,戴眼镜,没穿制服,就是普通上班族的打扮,灰色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。
但他手指夹着一根烟,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,烧焦的塑料味混在风里,刺鼻。
男人看见乌寻,手一抖,烟掉了,用脚碾灭,动作慌乱。
他快步走过来,又突然停住,距离乌寻还有三步远,不敢再靠近,眼睛不断瞟向乌寻身后的便利店屋顶,又迅速收回视线,像是怕被什么抓到。
"林叙。
"男人自我介绍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气音,
"超自然管理局的。别回头,别表现出认识我。他就在附近,我感觉到了,头发丝擦着我脖子呢,凉飕飕的。
"
乌寻把牙膏揣进口袋,没说话,只是站着,手指插在外套口袋里,攥着那管塑料软管。
林叙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,往前走了半步,又硬生生停住,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,脚尖在地面上蹭出一道白痕。
他脸色发白,手指神经质地敲打自已的大腿,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:
"你家里那个,不是休眠,是在裂变。全国各地,监测站刚传来消息,同时出现了无数个茧,每一个里面都是他。”
“他们在同步,在大量的感染周围的怪谈。等他出来,你就真的逃不掉了,周围都会是他的怪谈眼线。
"
乌寻后退半步,背抵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,凉意透过衣服渗进来,贴着脊梁骨。
他看着林叙的眼睛,那里面全是红血丝,眼皮抽搐,是真的在害怕,不是装的。
乌寻开口,声音因为刚才的口渴有些干巴巴:
"他说了不要乱跑。
"
"他是圈养你!
"林叙的声音突然拔高,又猛地压低,像是被自已的恐惧掐住了喉咙,变成嘶哑的气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通讯器,金属外壳在颤抖的手心里反光,硌出红印。
他想塞给乌寻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,忌惮地环顾四周,脖子僵硬地转动,最后咬了咬牙,把通讯器强行塞进乌寻的外套口袋,指尖擦过乌寻的胸口,一触即分,像是被烫到了,迅速收回手,在裤腿上擦了擦。
"拿着,你现在不信我,没关系。
"林叙喘着粗气,眼镜滑到了鼻梁上,他没推,只是死死盯着乌寻,眼球上布满血丝,瞳孔放大。
"他们很恐怖,再不做什么,你就真的来不及逃离他了。我们从前几天就察觉他在大量的感染怪谈,休眠也是因为能量不稳定,你现在逃还来得及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