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江的指节收紧,乌寻感觉到下颌骨传来轻微的压迫感,但并不算疼。
他在心里评估:力道控制尚可,没有真正想造成损伤。
“富江莲夜,”乌寻开口,声音因为下巴被钳制而显得软糯,却平直得像在念说明书,“合同甲方。需要我现在背诵条款吗?”
“第1条,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公开场合,着装标准由甲方指定,不得喧宾夺主。
“第2条,乙方不得向第三方透露契约内容,违约赔偿十倍。”
“第3条,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必要的肢体接触,但仅限于牵手与挽臂,超出范围需额外协商。第4条……”
富江猛地松开手,像被烫到。
他后退半步,盯着乌寻看了十秒,突然冷笑出声。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,带着某种崩坏的意味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嘶哑而短促。
他抓起茶几上的钢笔,在合同上添了行狂草,字迹潦草得几乎要划破纸张:“加一条,乙方必须住在富江家,24小时待命,随叫随到。”
笔尖戳破纸张,他抬眼,眼神阴鸷,眼底却烧着某种病态的光:“不同意就滚出去等死。现在选。”
乌寻接过笔。
他低头看了眼那行字,在“24小时”后面加了个括号,字迹清秀稳当,与富江的狂草形成鲜明对比:
(每日保证6小时连续睡眠,否则乙方效率降低影响甲方形象,且甲方需承担乙方因睡眠不足导致的医疗风险)。
然后他签下名字,把笔帽扣好,动作一丝不苟:“成交。”
富江盯着那个括号,气到发笑。他刚要发作,乌寻已经起身,湿衣服还在滴水,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迹:“甲方,我可以借用浴室吗?”
“湿衣服会弄坏你的沙发,赔偿条款在第12条,我觉得你不划算。另外,我需要一杯热水,含糖的最好,防止低血糖。这算工伤预备,可以记在账上吗?”
他转身的瞬间,脑海里的机械音炸响,不再是之前的平淡,而是带着尖锐的警报蜂鸣:
【警告!富江莲夜好感度-20,当前状态:极度厌恶+高度兴趣(异常波动)。】
【剧情偏离风险:他未按原计划在签约当天厌倦你,反而延长契约并增加接触频率。】
【抹杀倒计时启动:89天23小时59分。】
【提示:目标人物正在重新定义“特殊关系”,请宿主谨慎应对。】
乌寻的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。他感觉到后背的目光像两柄实质的刀,正沿着他的脊椎一寸寸往上爬,带着某种黏腻的、令人不适的探究。
更大的麻烦在身后展开。富江莲夜的声音甜腻如毒蛇攀上脊背,却带着点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雀跃——
“乌寻,”他笑着说,每个字都裹着蜜,内里却是淬了毒的针,“明天开始,你要每天说爱我,说到我满意为止。”
“现在,先说一句来听听。不说的话,今晚你就睡那滩水里,我看着你感冒。”
乌寻停在通往浴室的走廊中间,没回头。他抬手摸了摸自已还隐隐作痛的下巴,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考勤:“富江少爷,这属于情感劳务,时薪另算吗?”
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、近乎神经质的低笑,那笑声在暖风中扭曲,像一根无形的线,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脚踝。